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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孝中华周刊推荐:冬至到,年猪叫

时间:2021/1/4 11:58:24

  核心提示: 文/母宗美 冬至到,年猪叫。在我们老家,每年冬至一过,村里就陆陆续续开始杀年猪了。母亲说,杀年猪在咱们这里可是一件郑重的事情,必须得选一个黄道吉日。 杀猪这一天,母亲总是天还没亮就起床生火烧水,父亲早早把杀猪凳、簸箕、猪血盆等要用到的物什准备好,然后再去请左邻右舍的邻居来帮忙拉猪。我则帮母亲...

/母宗美

       冬至到,年猪叫。在我们老家,每年冬至一过,村里就陆陆续续开始杀年猪了。母亲说,杀年猪在咱们这里可是一件郑重的事情,必须得选一个黄道吉日。

       杀猪这一天,母亲总是天还没亮就起床生火烧水,父亲早早把杀猪凳、簸箕、猪血盆等要用到的物什准备好,然后再去请左邻右舍的邻居来帮忙拉猪。我则帮母亲打下手,要么给灶里添柴,要么往锅里加水。每年杀猪时节天气都异常寒冷,但是,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嘎嘎(我们农村对肉的别称),我就动力十足,干起活来很是卖力。

       杀猪匠一到,父亲请的邻居叔伯大爷们也到了。于是,大家一齐动手去猪圈里拉猪。圈里那头大肥猪一见众人,或许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,一个劲儿地左冲右撞,试图冲出重围。只可惜人多势众,没蹦跶几下便被大伙儿死死抓住。他们有的揪猪耳朵,有的抬猪腿,有的拎猪尾巴,只几分钟就把那头大肥猪拖到了杀猪凳上。此时,那大肥猪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抗争,惨烈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山村上空。

       紧接着,杀猪匠用一只手将那把闪着寒气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含在嘴里,再用腾出的左手按住大肥猪的下颌,使它的大嘴闭拢来,大肥猪的嚎叫声顿时被卡在了喉咙里。杀猪匠这才用右手取下含在嘴里明晃晃的杀猪刀,对准大肥猪的喉咙,手起刀落,然后在慢慢抽回杀猪刀。一股殷红的鲜血随着抽回的刀喷涌而出,流进准备好的血盆里。大肥猪的四蹄不停地抽搐,嘴里发出—”的呜咽声,不大功夫便断了气。

       待到猪血全部流到地上的猪血盆里,大伙儿这才抬着大肥猪到烧好开水的大铁锅旁,用水瓢舀了开水淋上去。杀猪匠手拿刨毛刀,熟练地刨起来。一旁有眼尖的邻居,也拿起一把刨刀,学着杀猪匠的样子,唰唰唰地刨起来。

       当大肥猪身上的毛被一一刨净,露出洁白光滑的身躯时,杀猪匠在猪后腿上用刀扎个洞,挂上铁勾,让众人把猪倒挂在提前搭好的木架上。进行最后的冲洗、净毛后,他用刀由上向下将猪腹慢慢剖开。猪的五脏六腑便由破开的肚皮处向外翻出,帮忙的邻居赶快拿簸箕接住,拿到一边清理。一旁的邻居对着刚开膛的猪肉肥膘边比划边说,!他家的嘎嘎真肥,有一巴掌呢!”一旁的母亲听了,脸上顿时笑开了花。嘴里却谦逊地说:“喂得不好,也就二指的嘎嘎。直到此时我才知道乡亲们所说的猪肉肥膘,是用手指来衡量的。就是把手指放在肥膘处,有几指宽就是几指的膘。邻居说我家的肉是一巴掌,也就是五指,难怪母亲听了乐开了花。

       记得有一年,母亲生病了,我家年猪买得有些迟,以至于杀年猪时真的只有二指的膘。当杀猪匠开膛破肚时,一旁的邻居只是摇头不语。母亲站在那里很是失望。我见状,忙把自己的小手放在猪肉上面前后比划着。然后,开心地对母亲说,妈妈,您看,咱家的嘎嘎也有一巴掌呢!母亲总算露出难得的笑容。她边笑边嗔道,小丫头,你手这么小,哪里准哦?我故意撒娇,妈妈,肥肉太油腻了,我想吃瘦肉,您给我做蒜苗回锅肉好不好?母亲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,一改刚才的郁闷,乐呵呵拿着杀猪匠递过来的猪肝和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去厨房忙活了。我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,帮忙理葱剥蒜,往灶里添柴,忙得不亦乐乎。

       大约一个小时左右,一桌香喷喷的杀猪饭便新鲜出锅了。有泡椒炒猪肝、青蒜苗炒回锅肉、爆炒瘦肉、中间则是猪血、肥肉、瘦肉和白菜一锅煮煮的刨锅汤

       彼时,杀猪匠也都坎好了肉,连同帮忙的邻居,还有我们家的叔伯婶子,大家一起围炉而坐,边喝烧酒边谈天论地,好不热闹。

       因为人多,所以婶娘、母亲和我们这些孩子另外摆了一桌。此刻,最开心的是我们这些小孩了。尤其是我,终于可以吃到香喷喷的嘎嘎,我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。举着筷子,不知道该夹那一盘才好。猪肝、瘦肉、猪血我都特别喜欢。于是,我总是嘴里吃着,筷子又情不自禁地伸向盘子,而且夹这盘时,眼睛仍紧盯着另一盘,生怕一眨眼那可口的美味儿就被别人抢走似的。这时,母亲总是笑着说,小馋猫,慢点吃,小心噎着,没人跟你抢。现在杀年猪了,每天都有嘎嘎吃。

       现在想来,杀年猪对于儿时的我们来说,就是能吃到香喷喷的嘎嘎。慢慢地,随着年龄的增大,我这才知道,杀年猪是过年最重要的仪式感之一,也是人们一年忙到头对自己最大的犒赏。后来,身在异乡的我,每年到了冬至到,年猪叫的时节,听着那句你妈叫你回家杀年猪了的调侃时,我总会凝望着故乡的方向,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……

作者:母宗美 录入:dxhebeiczhou 来源:德孝中华周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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